Catch 126 – Fellow Up – 從罷課開始說起,我們所說的福音是……

Catch Young Guns {Fellow up }>從罷課開始說起,我們所說的福音是…… 
|Text>阿康 &小江|Ilustration >losau

從罷課開始說起,我們所說的福音是……

(編按:編不想按,但偏偏不做一個小導讀這文章好像不能刊出。這不是一篇「一竹篙打哂一船人」的文章,而是試圖去討論在複雜的權力關係之中,怎樣藉著對福音理解的反思,從而讓師生一起在這個世代面對壓迫。)

阿康:剛完成本港獨有的成人式,DSE的洗禮,成為大學的新鮮人。

小江:從社會大學中逃脫,避走重返校園,卻又遇上被停課的命運。


小江:

在8月底9月初時,很多中學生在籌備著罷課。有些學校連談都不可以談直接打壓,也有些學校會和學生討論,但強調要求學生充份表現出,他們自己知道他們為了甚麼而罷課,才批准他們有條件地進行自修或是舉行集會。

很多學生能將罷課的原因說得頭頭是道,但說了出來,有被相信嗎?基於學生這個身分,無論他們如何去證明這些是他們經思考而自發的行動,某些老師都總找到理由去否定他們,以為他們只是「道聽途說、人罷我罷」。

在權力不對等的狀況下,學生永遠被要求自我證明,才能自主選擇。而老師甚或家長都被配置在批判學生的角色,被要求行駛權力去否定學生的自主性,從而將他們的行動規範在「日常」之中。如果在學校內,也不能容許學生們不計成敗去嘗試,自發尋找答案,只有絕對正確才被容許存在,那為何還要稱他們為學生?不直接視他們為員工?

以前或者還有很多讓老師自主的空間,可以讓這些批判更平等地發生,幫助學生發展他們的獨立思考和自主性。但明顯近年這些空間被收窄,除了因為社會對學生的要求過份理想化和仔細化外,亦因為政權的監控讓人只能配合、成為監控人的一份子。很多身體力行和同學一起在現存制度下尋找罷課可能的老師,就被學校或是教育局針對。教育局之於辦學團體,辦學團體之於校長,校長之於老師,也如老師之於學生的狀況,如此層層壓迫的狀況,有理想有信仰的人,又該如何面對?


阿康:

其實老師之所以為老師,只是因為法律強制規定了一班孩子,要坐進四面為壁的空間中,聽一些教育局認可的人在説話,受一些符合教育局定下的條件的人管理。法律給予老師的身份和權力有多高的正當性?校長有多配得有這些權力?孩子們為何要受到這群人的宰制呢?

可能有人會説青少年根本未有能力思考法律背後的原因,現行的教育就是為他們好,所以學生們就應乖乖聽老師的命令,乖乖的上課。但我們從未聽過有學校在開學日,就給學生們解釋為何法律規定他們要上學,也沒有解釋為何自己配做老師、主任、校長。這些「知法份子」強硬地定義了何謂教育,並強硬的將一套公式化的知識灌輸給學生。這樣,教育變相不是啟蒙,而是愚民了。

不只是罷課這個議題,在我們的日常普通上課中也常會見到這種狀況。在一些看重傳統的基督教學校之中,那些所謂「傳福音給人盼望」的機會,其實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是因非正當使用權力而得以發生。那些排在校曆表,不參加便需要解釋的福音週;那些不小心睡了就會被老師罵的佈道會。哪有人要別人聽福音,卻又要在罵聽福音的人 ! 這是哪門子的校園宣教?這是叫學生服在老師及教育體制的「大能」下,而不是服在褔音的大能之下 !基本上,這種做法背後的思維是和非基督教學校同出一源,基督教學校只是披上了褔音的羊皮。

對於學校來説「褔音亅就是牧師在台上的話,「教育」就是老師在台下罵人的話。

為了方便運作,校方想平衡「福音」與「教育」的比例。殊不知其實「福音」與「教育」是不能割席的,「福音」和「教育」不是兩樣東西。同時,「福音」也不是「教育」的一部份,而是「教育」應置於「福音」之內。其實任何學校內的決策,應用基督所展示的價值觀來看。

進一步來說,跳出罵與不罵的問題,單單是如何看待和處理師生間的權力關係 ; 如何處理與校方預期有所落差的情況 ; 如何開放空間讓學生有份決策等等,這些問題通通都跟福音有所關連。面對這些問題時,在上位者能否考慮到學生最真確的需要,或在過程中有否顧慮到學生最真實的感情,都決定我們常常掛在口邊的福音,是否能轉化成可見又真實的行動。不談罷課這麼政治的東西,光說假如某天校方知道其實學生壓根兒不喜歡福音週的佈道會,他們有膽量為學生大刀闊斧地改變嗎 ? 其實,這不就是我們一開始提及有關學校容許學生有自主性與否的問題嗎?


小江:

這種關於自主性的討論,好像只可以從上而下發生的。由下而上發生的,總會被標籤為挑戰權威或影響運作的不尊重。

就如同學們選擇罷課,光是尊重校方的主權,提出希望討論,在沒有校方高層的理解,各種試圖開展討論的做法,都被視為挑戰校方管理的權威,從而被勸退,或最終為配合校方好對教育局交代,罷課行動被修改成為預先登記的自修活動。

反之,政府一聲令下停課,網上學習和補課時間表就快速生成。雖然說網上學習的技術非常成熟,但小組討論、實驗、音樂及體育科這些必須返校才能進行的學習機會,老師或教務人員不會徵詢同學對這些學習的安排有何期望,也不會就新的評核方法或課業要求詢問同學的想法就下決定。一切好像只要這學期的成績表仍能派出,就是一個妥善的安排。這種處理展示了校方只在乎升學所需的分數,變相承認了學校其實只是一間學店。


阿康:

這樣連著一起討論,就會變成去問,如果學校是學店,明買明賣的關係下,為何仍可擁有絕對的權威?傳統的想法是老師在道德學理加持下,有絕對的權威去教導學生,是故「學生不喜歡就不用聽,課還用上嗎?」這樣的疑問才能成立。的確,今天的上課模式就是按照老師的指令進行教導,即使學生可以發問,依然是會受到老師的教案所框框,因為設立和追求教學進度也是一種權力的展現。師生們必須按著教學進度的要求來做事。在課室中,權力最大的就是老師了。學校希望所有事都是在他們的控制和管理下發生的,只要所有事都按著既定方法來做,便不會出現什麼亂子。最後,連學生也習慣了這種意識形態,不敢再提出由下而上的討論了。 

但,平時的課堂和福音聚會不是應該看齊嗎?既然「教育」應置於「福音」之內,平時的課堂便應經歷福音的洗禮。傳福音是需要我們卑微地去做,那由基督教群體所辦的教育,不也該卑微地做嗎?

其實,這不就是我們一開始提及有關學校容許學生有自主性與否的問題嗎。對於上帝來説,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對於教育者呢?若視「褔音」本應革命性地改變社群文化,釋放釋放無權無勢的一方,那教育者便應回應呼召,讓學生被充權,重獲自主性。


康+江:

我們在這裡邀請在上位者下放權力,讓學生成為課堂的共建者,開放決定課堂模式和走向的權利給予學生們,正視他們對政治、生活的思考,其實比大家所知所想的更深刻。

在近期白色恐怖漫延學校時,學生們絕對不是給老師們製造問題的麻煩,而是和老師並肩作戰,作實踐福音、抵抗不明政治審查的戰友。。


專欄介紹
Follow up:跟進一些事的意思
Fellow 加在一些名詞前,就會給予該名詞「同」的意思
Up:英文是「上」的意思,但廣東話就是「噏」即講的意思
所以這個專欄是為「跟進一些事」,亦為「同伴們在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