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ch 128 – 從未境到將城.約拿的兩種可能

#Catch128 #網上版 #新鮮出爐
#疫情中閱讀 #中學生基督徒雜誌

Catch 128 – 從未境到將城.約拿的兩種可能

約拿,在未境出生,但因生活需要,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將城和未境這兩地來來往往。

未境/將城

覺得先玩耍後讀書是利多於弊,所以欠交了功課。

因為教育局局長換了人,原本說不用的TSA又回來了,他多元愉快學習的生活,成了活在操練習作的壓力下。

對於學生是為了考試而讀書,還是為求知而讀書感到困惑,但認為成績好是可以榮神益人,所以他一直努力讀書,維持著好名次。

在神的安排下,捐了十蚊,即是零用錢的一半,給遇到的賣旗學生。

因為再次被搶玩具,所以很生氣,打了表弟一下。雖然自己做不到饒恕表弟七十個七次,但希望被打的表弟他會做到。

新的學校有穆斯林同學,要愛仇敵,所以和他成為好朋友,發現世界原來很大,他們的文化也很有趣。

成功帶隔離位的同學返教會,並且由導師用三福替他決志。

和同為團職的朋友反面,因為他認為返了教會的同學,不用返學校的團契。

為了參加午息時的祈禱會不再帶飯,和團友一起過著外賣生活,生產了很多垃圾,又沒有好好的做回收。

陪著父母正在鬧離婚的朋友靜靜地坐著,雖然內心很想邀他一起禱告,但又覺得不是時候。

就這樣,約拿在將城和未境之間來來回回地長大了。直到中五的時候,骨格精奇的約拿被時代選中。


中五的暑假到了,雖然有文憑試的陰影在頭上徘徊,但不用整天都上學的珍貴自由時刻到了。當約拿正要心存感恩,準備全心投入教會安排的各樣社區關懷活動時,老師要他去幫那個時常出貓又欺負他的A君,跟他說,只要他下星期來學校好好地做完他欠下的功課,他就不用被踢出校,可以和他們一起升班。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約拿正面臨此生此刻最崇高又最痛苦的道德抉擇。

「這是甚麼漫畫的劇情?為甚麼他一直欺負我的時候,老師不出面制止,現在還要給他機會升班?我還以為只要挨過這個學期,他就會被踢出校,然後明年就可以過些安穩愉快的校園生活⋯⋯」


際遇一

約拿起初選擇逃避,打算以去了長洲宿營為借口,物理上無法和A君聯絡而讓任務失敗。但颱風在他要上船時就來了,他只好被困在家中三天三夜,然後一出門就遇到A君。

這是天意弄人,還是人算不如天算呢?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平常見到A君總是繞路而行的約拿,這次直接走到他面前,帶點緊張但試圖不帶感情地跟他說了一遍老師交待的話,就光速逃離。

在老師指定A君返校的那日,他也回學校的班房,等著看A君的下場。居然見到A君真的乖乖去上課,還認真地將一路積欠的功課補回。除了感謝老師給予機會痛改前非,見到約拿時,更激動得哭出來。沒有約拿當天給他的當頭棒喝,他是不會覺醒的。當A君在約拿面前感激流涕時,約拿非常生氣。

休息的時候,他跑去跟老師說:「反正你們這些高舉大愛的老師,就是愛用有教無類去偏坦學生,無論他怎樣壞,之前對其他人做過甚麼傷害,你們都會想盡辦法讓他畢業。但我們一直受他欺負時,你卻沒有幫我們,那為甚麼這個時候又要幫他?你要我提醒他,要我有份幫助這個我不想見到的人不用因他做錯過的事被踢出校,這不就是對我的二次傷害嗎!?」

老師問:「你這樣發怒對不對呢?」

際遇二

約拿當面拒絕了老師,老師只表示可惜。約拿就將這件事放下,在暑假期間和團友們一起服務社區。

新學期開始,A君仍然在學校中,仍然橫行霸道,而那位老師升職當了主任。在老師的安排下,約拿要與A君同組交報告,他很用心的去做,而A君則完全沒有付出,但A君得到的卻是全班最高分。

全班同學深感不憤 ,試圖跟老師理論,因為這關係到校內評估的分數,間接影響文憑試的成績。但老師卻沒有理會,維持A君原來的評分,甚至將有站出來投訴的同學的分數調整降低。

同學們忍不下這不公平的待遇,向校長投訴,但校長只是要求同學跟老師溝通,並不打算介入。他們決定在該老師的課堂上進行不合作運動,接下來的所有測驗連名字也不填就交上,功課也是沒有任何一人交。A君當然也不會交,因為一直以來他交不交功課,A君在這科的成績也是一樣的。

校長問:「你們這樣發怒對不對呢?」


後來,約拿多番思索怎樣回應老師和校長的問題。約拿放棄了為自己申辯,「反正老師永遠是對的,學生都是錯的」。

他想像,他可以鏗鏘有力地在老師面前,反過來向老師論證給欠交功課的A君改過的機會將導致滑坡效應,鼓勵全班學生都不用交功課。

他想像,全班同學都以欠交功課來報復老師,老師以辭職謝罪,罪名是「無法有效督導學生完成課業」。

「難道我發怒是錯的嗎?」約拿問自己。

沒有付出的人卻獲得同樣的收穫,這是公義嗎?不可以發怒嗎?

但若A君被趕出學校,老師被弄得要辭職,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嗎?不是的,何況耶穌還教他要學習愛人… 他覺得自己有這些想法很醜陋。可是,他真的在生氣。

「主啊~ 若然我有好像祢的大愛和憐憫,我是否就能不發怒?」


「不可含怒到日落」
「要原諒人七十個七次」
呀~

做基督徒,是不是就只是一個只可以高舉愛與和平,被人欺負打左邊臉只可以給右邊臉他打的聖人(a.k.a. 可憐人)呢?在面對不同程度的惡意,一步一步侵蝕原有生活的各種安穩的時候,我們就只能忍耐到底必然得救,等候神的公義和審判嗎?

或者我們有信仰的人,能忍受被人欺負的痛苦,等待人悔改回轉。但當那些壞人傷害其他人的時候,我們是不是也該勸他們也一起忍下來呢?如果人生在世必須忍耐不公不義帶來的痛苦,只能等候隨死亡而來的審判,那為甚麼我們還要堅持返教會敬拜和團契的聚會呢?光明正大地做一個基督徒,不就是最容易成為那被攻擊的目標嗎?不是被批評入世太深不夠聖潔,就是太過獨斷獨行不合群而被排儕。

導師們會說,我們正處在成聖之路上的將成未竟這一點,即是靠著基督的救恩,我們總可以完全成聖。我們可以做得到!但這一下,還未到那個時刻,還只是個試圖成聖但不是一個完全聖潔的人。

還沒有完美犧牲的大愛,不完全的我們,望著今生的痛苦,其實很難過。如果只望向天國的盼望,世上的一切勞苦愁煩就能轉眼成空就好了。但是轉眼望了10次,除了眼澀外,愈來愈多勞苦,愁煩也倍增。

在這個邪惡淫亂的世代,不如就定睛親愛的主耶穌吧!任何一個微小的神蹟徵兆,都能堅立我們的信心。但,當年,耶穌卻跟向他求神蹟的人說,只有約拿的神蹟給他們看。到底這是指被「吞拿魚」三天後吐出來沒死這神蹟,還是全然敗壞的尼尼微城居然悔改,沒滅城這件事呢?我們到底應該服膺在神大能,成為一個一說便去傳揚神恩,在神救贖計劃中有份的傳道者?還是作一個連神聖權威也敢挑戰,縰被神蹟異象打敗,但仍敢怒敢言的先知?還是,其實我們都沒有分辨時代徵兆的能力,所以無法參透那個道成肉身受苦受難,卻又復活升天的神蹟,所以無從選擇呢?也有可能是,神蹟已出現,只是我們無法認出這是神蹟?


此時此刻我們,這自稱為教會的群體,見到社會上的壓迫,同時在對上帝的公義之盼望中,如何努力去完善,成為上帝公義在地上彰顯的工具呢?在歷史中,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方,跟隨基督的人,都有人盡上那未竟的努力,不斷挑戰救贖的詮釋,嘗試讓教會能更新,再次踏上那將成之路。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納粹對猶太人進行大屠殺後,德國的教會開始反思為何一個基督教國家,卻可以因宗教之名做這麼多殘忍的事,終於發現多年來教會只宣告神是全能無上權威的主,讓人盲目地順服那被自稱為主所揀選的教會和民族,終究生了這些邪惡。他們重申,除了宣認上帝是全能者之外,也是位甘願因愛人而主動受苦的神,藉此去連結社會,建立新的政治倫理。


在拉丁美洲,教會一度代表著殖民者,是位列侵略和統治階級,一副高高在上地對原住民進行剝削。然而,有些神父不甘於只傳講神從罪中拯救釋放所有人外,更加敢於直面社會上的痛苦,去挑戰不公不義的社會制度,教導那些受歧視被欺壓的人,神亦會讓他們從地上不平的制度中解放出來。

在印度,面對就算立法廢除了,還是影響深遠的「種姓制度」時,當地的教會不再粉飾太平,決定在教導中強調上帝的愛和公義,叫那些因為文化習慣而慣於歧視弱勢群體的信徒悔改,並與被社會遺棄的賤民同行。

在疫症和社會改革中的我們,徘徊在將成與未竟之中的我們,又會有甚麼新的思考,才好叫人在這個世代中實踐上帝的公義,去回應造物主的愛呢?


《發怒是成聖中的一部分嗎?》

「從來老師永遠是對的,學生都是錯的。」這是受Marking Scheme 6+4 年折磨的我第一句浮上腦海的說話。

想要中立一點去思考評論時,仿佛還是一種對「絕對正確」的想像,透過抽離和不偏好任何一方觀點,以達致最客觀的論述,結論可能是「老師和同學也有道理,大家平手打和!」

可能連你也會心裡想著:「早便知道你這樣說…」

我們的教育每一刻訓練我們被評價,和評價他人。或許在這種處境下,我們慣常閱讀《約拿書》的視角是…

「約拿沒有順服耶和華的吩咐到尼尼微城宣告審判」

「最終耶和華派吞拿魚制服(Overpowered) 咗約拿,最終約拿都喺要聽話去尼尼微城」

100分結論 :「 要聽上帝話。」

若我們從約拿「應該怎樣怎樣」的聽話法則轉向理解約拿的情感,對《約拿書》的閱讀會有不同的理解嗎?


我覺得約拿的憤怒,可能是上主「一手造成的」。祂刻意呼召約拿去尼尼微城。祂刻意使約拿陷入憐憫尼尼微人 v.s. 宣講上主公義的審判的張力之中。祂刻意反問約拿「你這樣發怒,對嗎?」 (約拿書4:4) 此刻,約拿對呼召的投入 (engagement) 就呈現在約拿的發怒和生不如死的困擾之中。在禱告之間,上主為約拿的情感命名 –– 憤怒。

當不公義之事迎面而來,有人選擇正面迎擊,指出錯對,向那敗壞宣戰;有人選擇旁敲側擊,扶助那些受壓迫的弱勢社群。然而,不知何時,那份正面迎擊的義怒與溫柔的憐憫之心,竟從唇亡齒寒的關係,演變成被屬靈地「重這個,輕那個」去批判。或許正因弱勢是不顯眼、受忽略的群體,將憐憫定性為普世價值,無人置疑。相反,挑戰不公所凝聚的勢力,會被視為因利益而動怒,令勸諫者被污名化,成了「為義受逼迫」的一群。


到底何謂「成聖」?

正如正文中試圖討論,我們這群仍活於地上的基督門徒,到底如何以未竟成聖的身驅,邁向那份將成無暇疵的聖潔?當基督的跟隨者面對著不公的困境,那份擇善固執的不滿,對敗壞訴諸的憤怒,又是否「血氣」?有人說,憤怒終所帶出的終歸是暴力,這些負面情感又豈得上主的喜悅?若挪去那份「血氣」的情感,以理性冷靜批判對錯,會否亦是對受壓迫者的一種冷漠,無法學像耶穌般體貼弱勢社群的需要?

或者義怒並非源自仇恨,乃是對世界不公的一種無力的哀慟,是為上帝所創造的世界抱不平,而那憤怒背後是帶著期望、希望和願景。人常說「愛之深,責之切」,若非對身處的社會或世界帶有希望,珍重自身的歸宿,豈會大發雷霆?

我想,發怒大概就是在渴求公義的情感中,雖深知人的有限與軟弱,但嘗試以「未竟」的血肉之驅,帶著「將成」新天新地的願景。為上帝於現世抱不平,大概是我們追求成為聖潔,完全明白真理的過程。那份面對不公的義怒或執著,是日落後也不能遺忘的。


💻網頁:https://iscf.fes.org.hk/?cat=860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catch.iscf/
📱instagram: @catch_magazine
https://www.instagram.com/catch_magazine/?hl=zh-hk

©️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中學部
©️FES PRESS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