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ch 124 – BURN THE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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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9 山本弘

MM9這本小說,借「氣象廳特異生物對策部」的不同成員的視點堆砌整個世界觀,由數個「日常」的小故事,鋪排了一條有推進的伏線,試圖用寫實風格,描繪怪獸的存在跟天災一樣廣為接受的世界。

開始的幾個故事有一種借科幻來諷刺官僚的味道,無論那些職員為何進入部門,新手和老手之間對於「正確判斷」的小討論,都不斷重覆點出,民眾和媒體其實對於他們的判斷並不信任。非常寫實,將那些很受限於體制內,不為世人所理解的決策部門的苦樂展示。

當中有幾位職員的個人特色鮮明:例如一有事發生就要吃胃藥,對於為怪獸命名過份謹慎的室長;有使命感但除了駕駛技術就一無所長的熱血新人;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前輩級部員,雖然總是將規定/指令掛在嘴邊,卻其實是主動遊走灰色地帶為人和怪獸出力。這些立體的人為設定,為這個萬惡的政府並人類社會繁榮的存在繼續出力,可以為之而抹殺其他事物的存在的一個組織,爭取了一些好感。(「對策廳」是一個為萬惡的政府並人類社會繁榮的存在而出力的組織,但藉著描寫國家機器下推動運作的人物小故事,卻好像為這以抺殺其他事物存在為己任的組織,爭取了一些好感。)

但就整本小說的概念而言,這個組織的概念非常可憎。他們在整本小說中始終如一的以人為先,以人多的城巿為先,而對其他的存在,無論是怪獸還是自然都不在意。他們這個取捨某程度上貫徹了作者所定義的「人擇原理」。「人擇原理」指,這個宇宙的歴史和物理組成,是按不同的意識/意志,在該時空下相信的[數量x 強度],從而重新編定。實際一點的說,就是因為這一代的人大部份+有勢力的人都相信宇宙大爆炸+所有事都可以藉科學解釋等等,所以曾經是事實的妖怪/宗教就變成了傳說/故事,而他們產生出來的傷害/影響,都被新的一套科學理論取代,成為了科幻小說或特攝電影等等。

主流的意識夠強大,便可以改變歷史,這好像是事實,不含半點科幻意味。無論是歷史學家所能研讀的歷史,各民族的傳統文化,各宗教的禮儀教條,都是隱含著這一條法則。

在小說中,妖怪們說到要創造一場讓所有人都不能視之為無物的怪獸攻擊,將「神話宇宙」的存在深刻地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從而試著扭轉「人擇原理」下,「神話宇宙」被「大爆炸宇宙」抺殺的必然結局。從對待怪獸的部門的命名,清楚地說明了政府要如何處理這些怪異的存在,就是將之歸入「氣象廳」,即使之成為天災的一種以對應。價值觀已成功設定及慢慢深入所有意識之中,妖怪和怪獸們會循著被忘記就會消失這個基本原則下,他們別無選擇。如此這般導入這個討論,其實跟討論恐襲有點近似,但反過來要問的是,為何人選擇無視那些出現在眼前的存在,而只為守護自身的平和而為他們冠上恐襲等惡名,從而加強了意識流之中他者的惡和該被抺殺的必然性?

像是如果一個社會,大多數的人都認同老闆賺錢是道理,當比例高於覺得人人生而平等,勞動價值應該被尊重的時候,就會時常發生資方剝削工人;並且因制度化而令剝削變為常態,反抗的人就是怪獸,會被賦予另一種無機的身份,存在的事實被抺殺,事實被虛構化成故事。這些微小的存在會因為無法進入主流視線而被遺忘、被消失,就算大聲的呼叫,聲音進到人的耳中時也只會是被創作出來跟現實無關的故事等等。

說到底,理性也好,事實也罷,只是一些大部份人覺得對的事。

那麼信仰呢?也是這樣嗎?

作者:加斯巴
年輕時不擔心說太多道理,年長時就害怕說太多太長,因為不想被人以囉嗦來指證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