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CH 140 《苦難為何容許在世間出現,而不被全善、全能的父神阻止?》

前陣子香港下起世紀大雨,相信大家亦被大自然的威力震攝,或許你打算外出被迫取消,或家中經歷漏水、水浸。不知大家的人生中有否經歷過深刻的不如意時刻?小至考試失手、天氣不似預期、生病;大至社會運動、疫情、戰爭、天災、饑荒、不公、欺壓;我相信或多或少大家亦經歷過、看見過。活在不公義的世界,你有曾試過埋怨上帝嗎?而我經常質疑上帝的公義。我總會思考苦難為何被護佑的上帝默許,但為了不動搖心中全善、慈愛上帝的形象,不知不覺間便逃避思考。但在公開試後的閑靜,着手一窺信仰的苦難觀,才對苦難神學有更深的體會。

回歸本源,一切的疑問便是「苦難為何容許在世間出現,而不被全善、全能的父神阻止?」基督徒,包括我在內,在經歷苦難之際,此掙扎便會縈繞在腦海之中。當我帶着此問題翻開C.S. Lewis的「痛苦的奧秘」,開始對苦難有另一角度的詮釋。

以一般人的視覺而言,我們假設全能父神有能力消除苦難,全善父神不願看到受造物受苦,理應苦難不應存在,但現實中,天災人禍處處湧現,便蓋棺定論:上帝不是全能,或不是全善。 

而C.S. Lewis在回應全能、全善的父神與苦難存在的矛盾前,首先定義何謂全能、全善。首先,全能並不包括內在不可能的事,即是存有內在矛盾的事物。一個深入淺出的例子便是「上帝不可能創造方的圓形」。其次全善並不等於仁慈,更不等於溺愛。全善的本質是愛,一種容讓受造物擁有自由意志,渴望受造物擇善而行的愛。

在定義過後,全能的父神本質是愛,而上帝的愛大到賦予自由意志給受造物,即使冒着我們會離棄祂的結局,仍不願創造沒有靈魂的受造物。而上帝同時亦創天造地,創造一個擁有自然秩序的世界。C.S. Lewis指出,自由意志和自然秩序必然並存。為何如此?一個擁有自由意志,卻失卻自然秩序的世界,只是一個思想能隨便改變物質的世界,毫無意義。舉例來說,我們能在受批評時阻止聲波的傳遞,這樣為所欲為的地方又有何意義?如此看來,擁有自由意志卻失去自然秩序的世界本為「內在不可能」,猶如方的圓形,自相矛盾之言。故此,同時創造自由意志和自然秩序的上帝亦有其理。

自由意志和自然秩序的並存又和苦難有何關聯?苦難和主觀意識本為唇齒相依。無庸置疑,自然秩序,如風火雷電,本為客觀現象,猶如火山爆發,地質學家視之為自然的巧奪天工,反之火山口的居民視之為地獄的鬼哭狼嚎,其喜惡之別,離不開各人不一的自由意志和想法,以自身主觀之見看待客觀之實。為此,你視之為禍患,我卻視之為福分。由是觀之,自由意志與自然秩序的並存,便成了苦難可能且容許存在的世界了。

於全善的角度而言,苦難被上帝容許存在,說到底是愛的表現。上帝的愛,不只停留在仁慈,更包含讓被愛者脫變、轉化、成長的盼望。全善並不等於享樂主義,更不等於溺愛的善。上帝的全善,可類比為父母的管教、朋友的勸勉、伴侶的包容,卻是一種超越上述一切的愛。「愛有可能為被愛者帶來痛苦,當被愛者需要改變自我」一語中的。上帝的全善是寧願被愛者在自由意志中改變自我,繼而在苦難中磨練,最終選擇回到和上帝契合之中。故上帝不願受造物在只有享樂,沒有困苦的世界中為所欲為。

既然我們活在罪的網絡之中,而苦難亦容許存在上帝所造的世界,我們又該如何看待苦難?概可三分:其一,我們可視苦難為磨練自我的季節,在苦難中了解自己的軟弱,粉碎自足的幻想,謙卑於上帝的掌控之中,生命中經歷、感受、對準上帝,在苦難重新反思自身和信仰的連結。而苦難正正是「上帝的能力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的見證。

再者,苦難是與人共苦的媒介。小至他人的困苦,大至社會的創傷,苦難的意義在於讓我們一同悲傷,一同哀哭,一同感受群體在苦中掙扎、扶持的時刻。「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而苦難便成了連結彼此心靈,建立群體的方式。

更甚,苦難更是受創物與上帝共苦,感受上帝之痛的媒介。當上帝創造我們之際,祂毫不保留地賦予自由意志,寧願承受著我們犯罪,受造物離開上帝的痛。直至耶穌基督的降臨,被釘十字架,不僅承受皮肉的苦難,更要承受承擔世人罪的惡果,甚至進入罪之中,在十架上和上帝斷絕關係,承受罪的終結:離棄創造主。耶穌在十架上呼喊「我的主你為何離棄我」此謂「公義棄惡的上帝和憐憫慈愛的上帝之間爭戰」。而作為門徒的我們,便是在苦難中背起十架,在走上復和、成聖的窄路上與上帝共苦。

在探討苦難過後,最終苦難何時、為何出現,以我們有限的角度看全知、全能、全善的上帝,根本無法知曉。回歸本質,我們在苦難當中可嘗試不問為甚麼,而是在苦難中與人、與上帝同行。苦難不過是片刻的暴風雨,只要緊記,背後仍有掌管一切的創造主,懷着盼望,深存信念,那麼浮雲翳日過後,仍會有晨曦來臨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