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ch 128 – 真心想發問,純粹想討論

前言:

話說編輯本來是想找這名受訪者,去做一個採訪員,但在偽裝有交情,而不是純粹稿來稿往(停留在供求關係的閒聊時,發現他就這樣成為了一名受訪者。就這樣,將這位大學哲學系一年級生在跨過文憑試進到大學後的過程整理出來,特別是讓飽受教育局摧殘的應屆DSE同學們看看,當作是人生一個階段性整理的範例。


該怎評價我的中學生活呢?

估計大家都知道,香港的教育制度有多糟糕。我的中學是一間追求亮麗成績的學校,老師皆以考試,包括文憑試作為教育的終極任務。當然,若你排斥、不參與這種制度,仍是會有生存空間的。可是,你想想香港有多少學生真能夠對抗教育局、老師,甚至家長的意志?幫孩子選擇一間怎樣的學校、建立一間怎樣的學校、將資源分配到怎樣的學校等,都是大人決定的。明顯,香港教育制度沒有為學生提供足夠的想像,只一味以考試作為教育的主調。

我之所以在進入正題前先批判香港教育制度,其實是為了說明自己是一個中學制度的不適應者。高中時,我已經從學校的教育模式中察覺到問題,亦知道自己不願屈服於學校的要求。中五和中六時,我常常欠交功課,在各種考試中亦只取得僅僅合格的分數, 早知進入大學的機會很微。同時,我對老師的態度是極不合作。記得中六時,因爲成績太差而被校長召見,但我卻在會見校長時批評學校的教育方針出了問題。當然,人生存在矛盾,也需要在現實的張力下生存。後來,我發現自己對哲學感興趣,既然大學提供哲學課程,亦不得不向現實妥協,終於我也有乖乖去考文憑試。

總體來說,我的中學生活是相當受壓迫的。雖然我不得不為了唸哲學而老實應對文憑試,但我依然深知考試限制了人的發展。例如不少朋友在中學畢業後便不再看書了,因為要應付艱辛的文憑試令他們對看書這回事生厭了。我知道既然以考試作為動力的教育是有缺憾的,便主動吸收課堂以外的知識,不論是哲學或其他。就像去年年初文憑試還沒開考,我就開始關注反對逃犯條例的資訊。可是,每為應付文憑試、面對老師的逼迫,已身心俱疲。即使有追蹤不同的專頁如「好青年荼毒室」或各大新聞媒體,閒時已無心力去深入理解,對不同議題的理解也只流於表面,頂多只知一些相關的概念詞和人名。對此,我也是相當內疚。

當然,這樣描述像怪罪大環境。(笑)或者該說我在中學時代也有點懶惰,懶於在這個壓迫的制度內尋找方法去學習和突破吧!


大學的生活跟中學的有不同嗎?

要說進了大學之後的不同,我認為純粹只是時間或注意力分配的差異。中學時期,生活圈子的重心在學校、教會和FES,思考中除了學業外,便以信仰為主,能分配去哲學、政治的時間並不多。到了大學,由於社會運動和疫情,面對面學習轉變為網上授課,老實說所謂大學生活體驗也不多。慶幸的是,我在大學裏參與了一個學生媒體組織(上莊),即使暫停了面對面授課,亦有許多事務須要處理,思考的重心也有所轉移。

學生媒體的同伴們來自不同的背景,有不同的經驗,有些搞過學運,亦有些正在傳媒行列中;有年資深一點的,也有跟我一樣是新鮮人。大家一起合作,互相分享經驗,亦常常討論。透過這群人,知道了很多以前中學不會知道的事,例如香港政治發展史。

同時,我也領悟了許多做人的原則。有時從討論和處理莊務時,可以從各人拼湊出一些處事的基本原則,如見到有些政治人物不經思考的發言而導致失去了某些原有的權限,我就知道必須慎言慎行。當然,我在處理莊務的時候亦試過出錯,也讓我經一事長一智,了解到很多原則和操守,不是急或是議題很重要,就可以跳過。


進了哲學系後,有沒有覺得跟之前想像的不同嗎?

應該沒有。

其實今年的「哲學體驗」不深。就如前面提及,大學由於社會運動和疫情而變為網上授課。在下學期中段時,我實在接受不了網上教學,便順勢休學。因此,對哲學課的記憶主要來自上學期。

其中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某幾課和同學的討論。我們的討論技巧有限,而擁有的哲學知識亦不多(可能只是我沒有),討論時也很容易被扯到好遠的地方。坊間比較有質素的討論如「好青年荼毒室」的節目和文章,其實主持人和嘉賓也是看了很多資料才作討論,但仍有很多必須要深入討論的仔細部份會受節目/篇幅所限而無法發生。最後,我還是覺得現階段要我去討論,不可能討論到甚麼,倒不如讓我回去看更多書吧。「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丫。

無論如何,原則上選哲學系時希望可以學到和做到的事,也正在發生。一開始就是打著用學費買時間的盤算,讓自己可以在大學的學術氛圍下,利用幾年的時間專心在思考。除了哲學課之外,我常常「走堂」,嘻!


為甚麼會對哲學/思考這麼有興趣?

我覺得「哲學」的一個真面目為「挑機」。高中時,我便喜歡挑戰一般人對事物的認知,學校裡與校方的衝突正是一例。漸漸,當我不斷尋求真相和真理的時候,發現自己常常進入到「哲學」的領域。經過不斷探索(不斷瀏覽維基百科),我發現在歷史中斟酌價值、本質等問題的大有人在,所以我便有了唸「哲學」的念頭。

思考這回事是具有內在價值的。教會常告訴我們,上帝的呼召往往是從日常中,看見別人的一些需要而來。我認為吸收知識再加以思考,便是一種來發掘世界真相的方法。只有洞悉社會的運作才能貢獻社會,也是實踐基督教的價值觀。


我會有甚麼想跟仍受文憑試束縛的同學講?

由選科到文憑試歷時兩年半多,是相當漫長的一段過程。可能,大家如我一樣對教育制度滿懷恨意,卻有自己的原因必須進入大學,最後無奈地對現實妥協,乖乖地成為考試機器。的確,在現時的大環境下,教育制度一時三刻不會變好,甚至只會變得更差,淪落成中共洗腦工具。無論是教育制度,還是香港社會,「光復」的昐望似乎越來越遠,越來越多無補於事的狀況。中學生涯難走,往後在這樣的社會生存也更難。

因此,我是相信「留得青山在,哪怕無柴燒」的說法。如此光景下,我們應沉著應戰,精神意志不可以就在某一點上被完全消耗。對於中學生來說,文憑試也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關卡,人生還會有更多的特級任務需要應對。對社會認真的學生來說,要打的仗甚至會更多,所以更應該沉著應戰。


被訪者的後記:

編輯在「訪問」過後,將文稿發送給我修改,我則在文稿中加插了不少「訪問」時說不清楚的意思(編按:多了差不多一千字,嚇到差啲hang 機)。在補充修改的過程中,驚覺自己中了編輯的詭計,作為(其中)一名「脫稿者」,編輯成功強迫(編按:真的沒有迫)了我下筆寫點東西。見到一篇有關自己的文章有需要補充,不太可能坐視不理吧!

其實,人物訪問有趣的地方在於「受訪者」確實是寫手之一,編輯只是將口頭上的說話轉變為文字。編輯能夠創作的空間很少(編按:很多訪問其實都有很多創作的空間,只是剛好你遇著又懶又善良的我),內容提供者由此至終都為「受訪者」,上面提及的內容也確實屬於我的一段(吹水唔mad嘴的)小自傳。雖然不知道最後選取的內容有多少,但《Catch》竟然願意將小弟不知名的人生經歷放在這一期,也是拜「訪問」之名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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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中學部